Nacht

《七首早期歌曲》（Sieben frühe Lieder）是贝尔格 1905 至 1908 年间跟随勋伯格学作曲时陆续写下的七首钢琴伴奏艺术歌曲，1928 年由作者本人改编为管弦乐版本后由环球出版社出版，成为贝尔格最早确立个人面目的作品集。第 1 首《夜》（Nacht）采用卡尔·豪普特曼（Carl Hauptmann）无题诗（出自其 1900 年诗集《Aus meinem Tagebuch》）：暮云笼罩夜与谷，雾霭浮沉，流水轻响；忽然云开雾散，显出银色的山峦与通向幽谷的小径，然后“听听！留意！”——诗人在静默的夜里看见灯光闪烁，叮嘱灵魂“饮下这孤独”。全诗以“云幕开启—幻景显现—叮嘱灵魂”三幕完成一次夜间的内心启悟。

作为整套歌曲的开篇，《夜》像一部微型“夜景序曲”：钢琴以高音区细碎的音型模拟雾霭与流水，声乐线条在低音区缓缓展开；两次“O gieb acht! gieb acht!”是全诗唯一的直接呼告，第一次在云幕开启之时（仿佛警告“要留意奇迹”），第二次在结尾灯光闪烁之际（仿佛命令灵魂“饮下这孤独”）。贝尔格以极慢的速度与稀疏的织体呈现豪普特曼“梦与醒之间”的神秘主义风景，是全套曲中最静谧的一首。

贝尔格 1904 年起师从勋伯格，1907 年前后正是其晚期浪漫派风格成形期；《七首早期歌曲》直接继承瓦格纳《特里斯坦》与马勒、理查·施特劳斯的半音化语言，但已显示出贝尔格特有的对位敏感与织体精致。第 1 首《夜》的钢琴部分大量使用持续音与踏板混响，和声在大小调之间滑动而不确立重心，是“调性溶解”前夜的典型文本。1928 年贝尔格亲自配器，使这套早期歌曲在“贝尔格全集”中占据承前启后的位置。

• ▸Dämmern /ˈdɛmɐn/：ä 短音 /ɛ/，-er 读 /ɐ/。
• ▸Thal /taːl/：th 读 /t/（古拼写，即 Tal），a 长音 /aː/。
• ▸gieb /ɡiːp/：ie 长 /iː/，词尾 b 清化为 /p/（古拼写，即 gib）。
• ▸aufgethan /ˈaʊfɡəˌtaːn/：th 读 /t/（即 aufgetan）。
• ▸gross /ɡʁoːs/：即 groß（旧拼写），s 读 /s/。
• ▸thalan /ˈtaːlan/：古拼写，即 talwärts/zu Tal，a 长音。
• ▸Buchenbaum /ˈbuːxənˌbaʊm/：ch 在 u 后读 /x/。
• ▸Düsterheit /ˈdyːstɐhaɪt/：ü 长 /yː/（古词，即 Düsternis）。

• ▸sich's：即 sich es 缩合，读 /zɪçs/，s 与后词连续。
• ▸ist aufgethan：t 与 au 连续，t 保持清晰。
• ▸aus verborg'nem Schoss：verborg'nem 即 verborgenem 省 e，读 /fɛɐˈbɔʁɡnəm/。
• ▸vom fernen Hain：vom 即 von dem 缩合，读 /fɔm/。
• ▸德语乐句内以重音群连贯，词首元音（im、aus、und）在演唱中弱化喉塞。